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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苗族祖先蚩尤在中国历史上的功绩与地位

发表日期:2017/10/29浏览次数:387次


论苗族祖先蚩尤在中国历史上的功绩与地位

作者:唐春芳,男,1919年9月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苗族,1948年毕业于贵州大学。

目前,国内外苗族同胞,以及汉民族和其他民族中的有识之士,正在酝酿为苗族祖先蚩尤正名和塑像,以利加强民族团结,实现民族振兴、提高民族地运,笔者除表示衷心拥护外,特撰是篇,以供参考。(隆案:我编注完最后一篇文章时,想写一个总结,后发现唐先生此文,阅后,觉得要说的话,唐先生已说透彻了,故藉唐文作我的总结。希望读者把唐先生的文章与李寸松先生的文章结合读,就可发现仰韶文化与平粮台遗址、龙山文化和苗族的关糸。)


一、在论述苗族祖先蚩尤在中国历史上的功缋与地位之前,首先要解决四个“必须”问题。

第一,必须重视民间传说。苗族过去是有文字的,但由于史原因,已经失传,因而没有自己的历史学撰写自己的历史文献,现在要论述蚩尤的诸多问题,除了参考汉族的历史文献外,就要依靠苗族民间传说资料了。对于参考汉族历史文献,—般学人大致不会有什么异议,但对依靠苗族民间传说资料,某些历史学家们恐怕要不以为然了。在他们看来,民间传说都是荒诞不经之谈,不足为信。为了与这些人商榷,扫清论述蚩尤的障碍,我们试来看革命导师、古今名人对民间传说与历史关系是怎样看待的。马克思在论述日耳曼的歌谣时说:"古代的歌谣是他们(指日.耳曼人)唯一的•历史传说和编年史。”⑴高尔基说:“从远古时代起,民间创作就不断地和独特地伴随着历史。”“俄罗斯的歌谣就是俄罗斯的历史。”[2]我国当代语言学家和民间文艺家马学良教授说:“没有文字的民族,主要历史资料应来自民间的口头文学。我国第一部以人物为中心的传记体通史《史记》第一篇《五帝本纪》记述传说中上古五个帝王:一一黄帝、颛琐、帝喾、尧、舜的事迹,是司马迁在二千年前,根据各地传说资料而写成的。(隆案:我们今天用间传说资料写历史,与司马迁用民间传说写历史,性质.完全相同•所不同者,仅时间前后而已。)他曾经‘西至空峒,北至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所到之地,‘长者皆各往往称黄、尧、舜之事。’可见史料来源是通过各地长老传述来的。” [3]《辞海》诠释炎黄二帝事迹也都持来源于传说的说法。

可见古今中外名人是非常重视民间传说与历史的渊源关系的。笔者认为民间传说绝不是无本可考,无源可求,神话也不完全是虚构,只要我们懂得原始社会学原理,知晓社会历史发展规律,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与方法,对.民间传说资料进行研究分析,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加以利用是完全可以写出蚩尤的各种事迹,恢复蚩尤的本来面目的。


第二,必须了解古代黄綠文明历史。现在苗族落后了、衰弱了。就人口而言,在全国56个兄弟民族中,位居第五⑷。就经济而言,所届地区,大多是边远山区的贫困县。但在古代,苗族却不是这样,而是拥有九九八一个兄弟氏族的“泱泱大国”就人口而言,比其他部族都多。就经济而言,比其他部族先进入农业社会。就文化而言,比其他部族提前步入文明社会。所以如此,乃因苗族所居地区得天独厚之故。我们知道,苗族从群游时代起,中经母权制时代,父权制时代,到公元前26世缉初的部落联盟阶段,都居住在苗族所称的“东方”[5]和“黄水浑水”[6]地区。这一地区即今东起山东半岛和黄海之滨,南迄江苏、安徽北部、酉及河南东部、北部和山西东南部,北达河北南部和山东西北部这一广袤地区,亦即现今的整个黄淮大平原(7)。这一地区,埤势平坦,土壤肥沃,适应农业生产,便于人口繁殖。《辞海》“仰韶文化”(仰韶在今河南省渑池县境)条目说:“在公元前5〇〇〇年〜公元前3000年的母权制繁荣时期,生活在这一的先民,生产工具以磨制玉器为主,常见的有刀、斧、锛、凿等,打制的石器仍占相当数量。骨器相当精致。日用陶器以细泥红陶和夹沙红陶为主。细泥红陶上,常有彩绘的几何周案或动物形花纹。当时的经济生活以农业为主,渔猎为辅,并饲养猪、狗等家畜。(辞海〉“龙山文化”(龙山在令山东省章丘县境)条目说:在公元煎2800年〜公元前23〇0年的父权制时期,生活在±述地区的先民,生产工具有很发达的磨制石舜,.出现了石镰、蚌镰。陶器已开始轮制,以灰陶为丰,黑陶次之,红陶和白陶极少。除平底器外,有圈足和三足的纹饰有绳纹、蓝纹、方格纹、弦纹等,还有镂孔的。此外还出现了卜骨。经济生活以农业为主,有较发达的畜牧业。以上两种文化的延伸面,为现今的黄淮大平原,也就是苗族的原始居地。在公元前26世纪初蚩尤与黄帝作战之前,黄帝部落尚处在游牧社会,其活动范围在现今的山陕高原和泾渭流域[8]。百越部落则居住在现今长江中下域以南地区[9]。居住在现今黄淮大平原是苗族先民,并创建了 “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

其次,从苗族古歌传说所反映的古代苗族生产情况和文化规象来看,与以上两种文化也极为吻合。苗族古歌 < 开天辟地》(《tid dab xit waix》)有一对男女巨人,男发叫考韶,女的叫吴韶,“韶”为制作陶器捏揉捶打陶土的苗语,考韶、吴韶即“陶公”、“陶奶之意。(隆案:苗族传说考韶、吴韶用泥土造物,与河南淮:阳传说伏義女娲用泥土造人如出一辙,这里有某种未被认识的联系,急待我们去研究。)歌中唱道考韶韶成沟,吴韶韶成山”[10],意即大地上的山沟与山岭都是两位男女巨人用泥巴捏揉捶打而成的。这就说明苗族先民已经发明了制陶术,然后才有这种浪漫的想法与说法。苗族有一首古歌名为《蓝鹤白鹤》(《ghob nox ghob idhib》),叙述酒壶、酒海、酒杯等陶制酒器的制作过程,把酒壶等等比喻成蓝鸽白鸽,说明苗族先民的制陶术相当进步,制作的酒器涂以彩釉,相当精美,因而才用蓝鸽白鸽来形容和赞美。根据苗族祭鼓(祖)节反映,在母权制时代,苗族先民敲打陶壶来祭鼓(祖),故鼓的古苗语称“后”(hek),祭鼓(祖)节称“馕后娜” (nongx hek nes),直译“过鸟陶壶节”(“娜”为鸟的音译,在母权制时代,苗族以巨鸟为“姬妪姬妪”为图腾,视为祖宗而祭之)。这一称呼,至今仍在沿用。苗族称铜鼓为“略告”(niel ghod),“略”(niel)为鼓,“告” (ghod)为陶钵,这是在母权制时代 苗族先民以陶钵为乐器之故,因铜鼓与陶钵形状相似,苗族先民便以陶钵之名而名之。以上这些都反映出苗族在母杈时代就已发明制陶术。苗族古歌《运金运银》《qab nix qabjenb》叙述四个巨人宝公(ghet bod>、雄公(ghet、xongt)、起公(gher qenb)、当公(ghetdangt)寻找金银来打柱撑天,铸造日月,照亮天下的故事。这里的金银是泛指金属和质地坚硬、色彩斑斓的石头。苗族先民用这些金属与石头来打制工具,从事生产,起房盖屋,遮风遮雨。同时在这一劳动生活基础上,产生以上幻想,以为天地日月星辰,是巨人们用金属和石头来制造的,并根据这些幻想,编成古歌来唱,增添生活乐趣。苗族古歌《犁东耙西》》((kab niulgl kak jes》)叙述巨人“考劳” (ghed lol)造有一个大仓,收藏千十百样种子,然后用犀牛犁地,栽种五谷和枫木。

苗族古歌《开田开土》《kab lix las》)叙述姜央(泛指苗族先民)仿照石板、月亮、梳子的形状开田造土,先用手指、脚掌、木棒挖地,以后才发明铁犁铁耙犁地,并与蜈蚣发生打斗,被蜈蚣咬伤致死。这些都是苗族先民从:事农业劳动的写照。从古到今,苗族都是巫文化极为浓厚的民族,现今苗族巫师仍用牛角(骨?)作卜卦,苗语称“挪”(nus)。"龙山文化”中的卜骨,就是古代苗族巫文化的遗物。总之,苗族各类古歌反映苗族先民房住在黄淮大平原时的生产劳动生活和文化现象,与“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是相符合的,因而苗族先民是古代开发黄淮大平原的先躯。黄河能成为古文化四大发祥地之一(其他三大古文化发祥地分别为埃及的尼罗河,巴比伦的幼发拉底河,印度的恒河),苗族先民有着重要的贡献。我们了解了这些远古时期的苗族历史背景情况以后,才能知道苗族为什么能在公元前26世纪初就发展成为九九八十一个兄弟氏族的“泱泱大国”,才能明白蚩尤为什么能成为发明这样、发明那样的苗族袓先,才能理解宋文炳等历史学家和学者提出汉民族的古代文化是在苗族古代文化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论证,从而进一步认识到苗族在开创古代中国文明史所作的贡献。


第三,必须了解蚩尤之名的由来及其含夂。蚩尤这个名称,是汉字译音的他称。其苗语称呼,东部方言区(湘西等地区)为“phou you”,音译“倍尤”;西部方言区(川黔滇相邻地

区)'为“yeuf chik”,音译“尤赐”;中部方言区(黔东地区)为“end yul”,音译“起尤”。东西两方言区的“phon”(倍)、“chik”(赐),其义均为“父”(隆案:唐先生对苗语湘西方言中的公和父的标音有误,phou(倍),汉语是公公;ma31,.才是父;Zei(扯),是叔)。中部方言的“qend”(起),其义为“开初”、“最早”。三个方言区的“phon”、“yeul、“yul”其欠均为“公”,是男性老人的尊称。故三个方言区苗族对蚩尤的称呼含义即“祖父”、“祖公”、“始祖”之意。这是公元前26世纪初,苗族先民给蚩尤的尊称。苗族先民为什么要给蚩尤这样二个富有感情而又崇高的尊称呢?这是因为当年蚩尤把苗族九九八十一个兄弟氏族联合起来,组成苗族历史上空前未有的部落联盟,苗族先民觉得他了不起,是功高过人的第一个民族领袖人物,除公推他为部落联盟首领外,还特地尊称他为祖父、祖公和始祖,表示对他最崇高的爱威。后世汉族史籍把蚩尤的尊称音译为“蚩尤”,这是历代一些文人出于“尊王攘夷”与“成王败寇”的思想(隆案:春秋以来,封建文人对贵尤使尽了侮辱之能,如明清文人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必加“犬”旁,以示诲辱。蚩尤之名,封建文人音译时也存在这个问題,在党的民族政策光辉照耀下,必须否定封建文人的侮辱,才有利 国家统一、有利民族团結。)用汉字“蚩”音译蚩尤尊称中“yeuf chik” 的 “ chik”和 “ qend yul” 的“qend” 的结果。“蚩”与苗语“chik”、“ qend”虽然音近, 但属贬义。“蚩”作为名词为“从虫”,这在许慎的《说文解字》中已有解释。此外,作为形容词,则为“痴呆”之意。对于这一恶意贬称,已经沿用了几千年,汉族各种史籍满载了它,我们不必一定要将它废弃,但其贬义的由来,却必须辨别清楚。


第四,必须纠正被歪曲了的蚩尤形象。汉族各蚩尤的形象,作了种种丑化的描述,如“(蚩光)吃沙石子”“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 (11)“俗云:(蚩尤)人身牛蹄,四目六手。秦汉间说:蚩尤耳鬂如剑戟,头有角”“食铁石”[12]“蚩尤八肱八趾。”(13)“蚩尤帅魑魅与黄帝战与涿鹿之野。” [14]另外,不少史籍还牵强附会地说,夏于钟鼎彝器上有首无身、贪食无厌的恶兽饕餮为蚩尤(15)。这些丑化蚩尤的记载,都来源于“尊王攘夷”与“成王败寇”的思想。这些丑化,有的是捏造,有的是无知,有的是污蔑。蚩绝不是蚩尤的真正形象。所谓捍造,如说蚩尤“食沙石子”、“食铁石”便是。我们知道,除鸡禽有时吃些细沙帮助消化外,凡是动物都不吃铁石等坚硬不能消化的物体,否则会伤害肠胃,以致死亡,何况人乎?所谓无卸,如说蚩尤“兽身”、“牛蹄”、“头有角”、“八肱八趾”、“帅魑魅”、.“驱魍魍”等等。

实这都是古代文身,世界上许多民族的先民都有此爱好。文身的目的,有的为了美容,有的表示英武,有的为氏族图腾标志,有的为了驱邪。这种习尚,现令一些文明国家和落后国家的人民还继续热爱。蚩尤时代的苗族各个氏族都有自己的图腾信仰,都喜欢把本民族的图腾形象涂绘在身上或绣制在衣服上,以示美观;荣耀,或资识别b碰上战争,各个氏族成员除以血肉之躯和原始竹木武器与敌人打斗外,还把自己打扮成最凶猛的野兽模样或最猙狞的鬼怪形象,儈以长自己的气势,威风。灭敌人的威风。汉族史籍说蚩尤“兽身”、“牛蹄“、“头有角”、“帅魑魅”、“驱魍魉”与黄帝作战,就是蚩尤以猛兽鬼怪形象武装本阵营战士,恐吓对方的作战艺术。所谓污蔑,如说蚩尤是饕餮即是。饕餮是什么呢?〈《史记.五帝本纪》说:“缙云氏有不才子,贪子钦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集解引贾贤云:“缙云氏,'姜姓也,炎帝之苗裔,黄帝时在缙云之官也。

就因“炎帝之裔”苗这句话,文传说黄帝将蚩尤“身首异处”,“圣人著其像于尊彝汉为贪戒”(16),与周鼎所著“有首无身”的饕餮(《吕氏春秋•先识 》)其形正合,故云蚩尤即是饕餮这真是东拉西扯、张宼李戴。《史记.五帝本纪》上述的话,是说“缙云氏”是炎帝的后代,不是说蚩尤是炎希的后代。炎帝和蚩尤,同为公元前26世纪初人,两个不同部族的领袖。至于说蚩尤为“铜头铁额耳鬓如剑戟”,大汉族主义者以另如此描绘,就可以丑化蚩尤,其实非也3在我们看来,这种描绘恰恰歌颂蚩尤。因为蚩先是公认了的我国古代最早�**用甩金属制造“五兵”的英雄人物和发明家。所谓“铜头铁额”、“ 耳鬓如剑戟”正是蚩尤用金属打制头盔给苗族先民戴与炎黄部族作战的写照,一点也丑化不了蚩尤的真正形象。

二、蚩尤的创造发明

古往今来,一切名人的丰功伟绩,有些是他个人的独创与发明,有些是集前人的经验与成就,加以发扬光大,蚩尤的丰功伟绩同属一理,分別叙述如下。


第一,蚩尤是最早发明武器。汉族史籍记载很多,如《龙鱼河图》说“蚩尤兄弟八十一人,铜头铁额……造五兵,刀、戟、杖、大弩,威震天下下。”《太平御览》卷二七引《世本》说:“蚩尤作五兵。”《中华古今注》说:“刀、戟、兵、杖、大弩。”《苏氏演义》说:“蚩尤作五兵:谓戈、设(不要左边言旁)、乾(右边为戈旁)、酋矛、夷矛也。”蓝文徵著《中国通史》说:“蚩尤造五兵。”《中华文化研究汇刊》第二卷载刘铭氏著《武梁祠后五室所见黄帝蚩尤战图考》一文说:“该后石室第三石室第三层有半人半兽的柽物,虽作人立,.而豹头虎爪。讣头戴以弓,左右手一执戈、一执剑。左右足一登弩,一蹑矛。.睹其形状,至为狞猛,为造五兵之蚩尤。”等等。这些都说明蚩尤的确为发明武器的先躯。否则,汉族史籍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记载,后世雕塑家也不会把他塑造成横身用“五兵”武装起来的英雄形象。

另外,蚩尤不仅最早发明武器,调且最早�**用金属武器。汉族史籍《尸子》说:“造冶者,蚩尤。”《管子》说:“蚩尤受金,而作五兵。”《太白阴经》说: “蚩尤以金为兵。”所谓“造冶”即冶炼金属。而“金”则为金属的通称,结合上述《龙鱼河图》说“蚩尤兄弟八十一人…铜头铁额”,正是说明蚩尤不但冶炼金属制造武器,而且还是用金属制造头盔与黄帝进行战争。因而在武器和防御上都优于黄帝,故黄帝“九战九不胜”.(19)

从苗族方面来看,亦有资料证明蚩尤制造金属武器。苗族系列古歌《运金运银》 (《qab nix qab jenb》〔〈dib nix dangt dong〉)、《铸日造月)(yux hnaib dangt hlat).、《开田开土》

其二,,上述描写,仅限于使用金属来打柱撑天(起房盖屋的夸张浪漫说法)和开田开士,说

在蚩尤以前,苗族先民还没有利用金属制造武器,利用金属制造乃是蚩尤的创举,其原因是由于黄蒂部族的入侵。西部方言区苗族,至今仍有蚩尤发明铜,并用以制造铜板斧、铜宝剑与赤黄两龙公(指炎黄二帝)作战的传说。(20)总之,苗族先民最早发明冶炼金属,蚩尤最早�**用金属制造武器,当是事实。


第二,蚩尤最早发明律法。根据汉族史籍记载,蚩尤是我国历史上最先发明刑法的人。《尚书•吕刑》说:“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爰为劓則林鲸越兹丽刑。”后世汉族学者大多承认这观点,如王桐齡说:古代亩族文化相当发达,苗族始祖、九黎之君的蚩尤有三大发明,其中之-是刑法(其他二者为武器与宗教),后世汉族所用的五刑,“大抵皆苗族所创,而为汉族因袭者也。”[21]宋柄文说:“蚩尤三大发明,裨益汉族甚大。”[22]章钦说:“肉刑之创始起于苗族。子黄帝以来,至于唐虞,本族与苗族竞争方烈,本族卒代之以起,沿用苗族之刑法以制苗民……七其后,渐用其法以制本族,于是肉刑之制立,而后世沿袭以行矣。”[23 ]夏曾佑说:“盖所谓墨劓郝宫大辟诸刑,本黎民苗民之法。”由此可见,蚩尤为我国历史上最早发明刑法的人。

蚩尤最早发明刑法,是有苗族的社会历史据的,根据苗族议榔(苗族氏族公社和农村公社议事会议)传说,在母权制和原始农业时代,苗族就开始有议榔制度制定乡规民约,鼓励劳动 、反对懒惰,实行族外婚制,禁止乱伦,其时间相当于七八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25]因此,苗族先民制定法律是很早的。

蚩尤是公元前26世纪初人,苗族已发展至父权制的部落联盟阶段,社会生活比母权制和原始农业时代要进步得多,复杂得多,蚩尤身为部落联联盟缉首领,制定累多律法秩序,巩固部落联盟,以利民族的繁荣与发展要。这是内部的需要。就外部而言,当时发生了险情,黄帝部族由西边的山陕高原和泾渭流域向东发展,侵入黄河中下游的苗族居地,蚩尤更要制定律法来严明纪律,团结族众,一致对外,保卫部落联盟的生存。《尚书•吕刑》>等史籍说蚩尤制定刑法,贻即指此。但(尚书•吕刑 > 在承认蚩尤最早发明刑法的同时,又咒骂“蚩尤惟作乱,延及平民,罔不冠贼,鸱义奸究,夺攘矫虔。” 《十三经注疏》也说:“蚩尤作乱,当是作重刑以乱民,以峻法酷刑民。”这都是基于“成王败寇”,有意贬低蚩尤的污蔑之词。古今中外,任何国家与民族的领导人,在抵御外侮当中,都会像蚩尤那样做,绝不能污蔑诬为“鸱义奸究”。假使蚩尤真是“作重刑以乱民,以峻法酷刑民”的暴君,那么,黄帝把他杀了以后,为什么还要画他的形象“以威天下”?为什么还要敬仰他而“弭服”呢?为什么各地苗族的传说中都说他是个好心肠的老人,和平的长者和英雄的祖先呢?总之,蚩尤不是暴君,蚩尤创制律法的目的是为本民族服务。为抵御外敌侵略。蚩尤是中国制定律法的鼻祖,在中国律法史上贡献巨大。


第三,蚩允发明文字。根据传说,古代苗族是有文字的。中部方言区苗族说,古代亩族是姜央(jangb vangb)所创造。西邵方言区苗族说,古代苗文为蚩尤(yetf chik)所发明。蚩尤是公元前26世纪初人,姜央则为母权制与父权制交替之间的人。姜央出生在前,蚩尤诞生在后。前者为创 造苗文的先躯,后者为创造苗文的后继。两人对创造苗文均有功,故给后世苗族尊为创造苗文的祖先。(隆案:苗族传说责尤创造文字可信,《汉书.艺文志》存《蚩尤》可证。)

姜央是怎祥创造苗文的呢?中部方言区苗族说,姜央最初是用绳子打结成字,用来记事的。因为当时语言简单,无以名之,便以绳子之名“leil”(音译缧)称呼文字。传说中说,姜央创造苗文后着到处游走,向人们传授,流传在黔东南台江县二首古老歌谣唱道:“话说古时候,央公造绳文。挑着到处走,教男人女人。大家都学得,全懂公绳文。

就因为这,现今黔东南亩族称字和书为“leil”(缧),乃由古苗语绳子“leil”音变而来。但用绳子打结记事,时间久了,容易松散变形,所记之事,容易忘记,于是后人把字刻在木棒或竹片上,将字形固定,使之不因年久而变形,所记之事,不因历史而忘记。现今中部方言区苗族称一首歌为“ib bas hxak”和“ib diongx hxak”,音译“衣豆夏”和“衣筒夏”,意译“一木棒歌”和“一竹筒歌"。称几首内容相同的歌为“ib bas hxak”,音译“衣把夏'意译为“一把歌”或“一捆歌。称理词为“jent”,音译“敬”,意译“竹片”。称讲理说道为“muf jent”,音译“谋敬”,意译“推进”。隨着时代不断发展,生活日趋复杂,语言逐渐增多,而木棒和竹片面积太小,容量有限,无法写下增加了的新字;就算写下,由于数量太多,不便携带和存放,于是人们改用蚌壳、龟壳、兽骨和兽皮来写字,.因而现令中部方言区苗族又称字和书为“dud”,音译“度;,意译“皮子”。称一首歌两首歌为“ib dud hxak”、 “ob dud hxak”,音译“衣度夏”、“噢度夏”,意译“一张皮歌”、“两张皮歌”。称一首歌的几个节段为“not dud  hxak”,音译“诺度夏,意译“多张皮歌”。称读书为“duf dud ”音译“独度”,意译“读皮"。称写字为“hxad dud”音译“夏度”,意译“写皮”。还有,因姜央是最早发明文字和讲理说道的人,苗族先民便以他的简称“ jangb”放在绳子(heil)的前面,合称“jiangb leil ”,音译“姜缧”,意译“姜央道理”。后世将“jiangb leil ”音变为“jax lil ”,音译“加黎”,义同“姜央道理”。现今黔东南称理歌理词为“hxak jiax hxak lil”,音译”夏加夏藜”,其义为“姜央之歌,姜央之理”。东南另首叙述天地来源和排难解忧的苗族古歌称为“jax ”(加),其义也是“姜央之歌”或“姜央之理”。通过以上这些传说和士族对文字和书等等的独特称呼,我们使知道古代苗族的确是有过文字的。否则,这些传说与文宇和书等等独特的苗语称呼就不会产生了。

古代苗族结婚陪嫁礼物有一些表意符号,如:“X~-X”‘表一对篚。“ ”表未一 口锅。“一X”表示—个坛子。“人”,表示一头“牛”,“⊥⊥”表示一头猪。“X”表示一只鸡或—只鸭。“三”表示一疋布。“*,’表示一锭银子或一把伞。“ ”表示一个箪具[28]。以上这些表意符号,有些与汉文一样,也有形、声、义三要素。遗憾的是,其他事物的表意符号大都失传,致便我们无法了解更多的古代苗族文字的原貌。

西部方言区苗族普遍说蚩尤是发明文字的苗族祖先,《蚩尤的传说》一书说::蚩尤创造文字,并写在竹片上,穿连成串,称为《蚩书》和《串书》。书中记载有战争、生产、医药和历算等等知识。其字体如何,该书没有述及。但从《蚩书》能记载战争、生产、医药、历算等等来看,其字数一定很多,否则就难以记载这么多的内容。蚩尤是继姜央之后创造苗文的苗族祖先,在他担任苗族部落联盟首领期间,为了适应生产、医药历算以及战争的需要,创造出更多的苗族文字,乃是必然之事。西部方言区苗族说蚩尤是发明大字的祖先,并著成《蚩书》或《串书》,亦即如此。

另外,1994年11月9日,〈贵州日报>主编的(文摘〉报转载〈工商日报>10.23艾辅仁推荐的〈长沙出土一篇七千年前散文〉一文,虽未注明为我国古代哪个民族的散文,但在我们看来,很可能是古代苗族散文,特将该文抄写于下,以资研究。“长沙市博物馆在长沙市南郊湘年东岸发掘一处距今7100年到69〇〇年的新石器时期遗址。其中一块彩陶罐残片上画着许多图画与符号夹杂的花纹,经过两年艰难研究,日前从那些花纹中终于解读出如下内容:‘我们在江边聚居,人丁兴旺,禾苗旺盛。是太阳使万物生长,是神鸟口衔谷种撒播大地,神树给我们居住的房屋、花果。为了记住神的恩典,我们把这一切记在彩罐上。”

凡是熟悉苗族历史、民间传说和思想感情的苗族同胞,读了这则短文,便会感到无比的亲切,觉得字字都在描述苗族先民的生活、信仰、爱好和怀念故土之情。我们试来解读一下,便会得到这种感受。彩残片上的文字首句:“我们在江边聚居”,与现今三个方言区苗族鄧说他们的老家乡在“黄水浑水”[29]、“黄河边上”[3G]不谋而合。“人丁兴旺”,是蚩尤时代苗族有九九八十一个兄弟氏族的写照。“禾苗旺盛”,是苗族先民自从母权制早期起即在荑河中下游从事农业生产的反映。“是太阳使万物生长”,是从事农耕生活的苗族先民感谢太阳、崇拜本阳、称太阳为“王” (wangx hnaib)的感恩心声.其“是神鸟口中衔谷种撒播大地”,这可能来源于两个传说:其一〈蚩尤的传谗 > 中说,古代苗家有一对“神鸟”,名叫“鸟益鸟果”。苗族先民载花树,后来赤龙公、黄龙公(指炎黄二帝)把蚩尤打败并杀死以后,放水淹没黄河边上的苗家地方“阿吾十八寨”(又叫“蚩尤坝),粮食被冲走,,余生的苗家儿女哀哀痛哭,神鸟“鸟益鸟果’来来回回地飞到水面上去,把飘浮着粮食—粒―粒叼了回来喂苗家儿女,苗家的儿女才得以生存,上述句子,可能为反映苗族先民的图腾伝仰和苦难。另外,黔东南苗族古歌〈十二个蛋>()中说苗族祖先姜央是蝴蝶生蛋,巨鸟“姬妪姬妪”孵抱生出来的,因而苗族先民便把蝴蝶尊为妈妈,把巨鸟奉为图腾,祭鼓(祖)节时,都要立祠祭祀它们。在母权制时代,女性氏族长们都以它们之名定为己名和子女名,句中的“神鸟”可能为母权制时代妇女采集和种楦谷物养育儿女的劳动生活的反映。“神树给我们居住的房屋、花果”,反映了苗族先民的巢居生活。根据传说,苗族先民曾在枫树上筑巢而居,以避毒蛇猛兽的侵袭。因而称枫木为“妈树”(det mangx)音讳“豆莽”。蚩尤战败以后,苗族无迁徙到哪里,都在寨边栽上枫木,名曰“树神”(det ghet niongs),逢年过节,都要祭祀,祈祷枫木庇护寨子平安,赐给苗家幸福。故句中的“神树”就是枫木。“为了记住神的恩典,我们把这一•切记在彩罐上”,这很符合苗族的怀念故土心情。现今东西南个方言区苗族妇女,都喜欢在花衣和花带上绣很多图纹,有的象征老家乡黄河流域、田园城池、山山水水,有的象征苗族先民在黄河岸边,骑着骏马飞奔。因而彩陶罐残片上的文字,很可能是苗族古代文字。我们曾经在前面论证过,“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就是苗族先民的文化,两种文化的陶器长片很可能是苗族先民的遗物。至于该遗物为什么会在现今长沙市南郊湘江东岸发现,这可能是蚩尤战败以后,部份苗族被迫向南迁移至“左彭蠡”、“右洞庭”定居之时,随身携带而来的。通过这样解读,我们认为长沙市南郊湘江东岸出土的彩陶罐残片就是苗族先民的遗物,彩陶罐片上的文字就是古代苗族“图象符号”文字。

最后,我们认为现今的汉字的形成过程,有苗族祖先姜央、蚩尤以及无数

苗族先民的心血在内。我们知道,汉字有形、声、义三要素,苗族古语和现今口语也大都有形、声、义三要素,只是没有形成文字现出来吧了。我们还知道,汉族现今的文字,是首创于殷商到西周期间,即所谓的“甲骨文”,时间在公元前17世纪初至公元前11世纪之间。在此以前,所谓黄帝发明文字云云,大致也像苗族祖先姜央、蚩尤以及众多先民一祥,不过是结绳、刻木记事而已。黄帝战败蚩尤以后,据有苗地,拥有苗民,继承苗族文化,在文字上,吸收苗族姜央、蚩尤的成就,加以发扬完善。我们从许许多多的苗族古语和现今的口语中,与汉字完全同音同义,就可证明Q因此,现今的汉字构成,有苗族古代“图像符号"文字的成份在内,这是毫无疑问的。


第四,蚩尤发明历法,自古以来,苗族就有自己的历法。发明这些历法的祖先,中部方言区苗族说是“爸芶央”(bad ghet vangb),即姜央的尊称,以下称姜央)和“崽芶尤”(daib ghet yul),姜央后代泛称,以下称芶尤)。西部方言区苗族说是蚩尤。此外,笔者认为,伏羲也是发明苗族历法的祖先之—。《辞海》说伏羲即太皞,古代东夷族首领。而古代东夷族与古代苗族,同属一个民族[31]。因而伏養也是苗族之一0 (隆案:河南淮阳为中心的汉族,至今仍传说伏羲是“大黄狗”变成人,和湘西苗族传说“奶怪麻狗”内容完全相同。“奶怪麻狗”,汉意为“公主母狗父’,汉符译成盘孤。可见伏義即盘孤,苗族祖先之一。)伏羲曾制作“八卦”,而八卦主要象征天、地、雷、雨、水、火、山、洚八种自然现象,这八种自然现象与制作历法密不可分。因而伏羲也应算是发明历法的苗族祖先之一。

苗族祖先蚩尤、姜央、芶尤、伏羲所发明的历法是相当全面和完整的,所有天干、地支和十二生肖的命定和运用,均包括在其中。年的划分,月、日、时以及吉日的计算方法与汉族农历有同有异,称谓则一律�**用苗语,富有民族特色[32]。

可以说,苗族祖先姜央、芶尤、伏羲、蚩尤所发明的历法,是我国夏历(即农历)的最初形态。因为我国的夏历,是经夏、商、周、秦、汉数代不断研究、充实、完善、规范而形成的。也就是说,我国的夏历是夏、商、周、秦、汉数代以上述苗族各个祖先所发明的历法为基础,不断研究、充实、完善、规范而形成的。我们这一看法,是根据《辞海》“三统”、“三正”“正朔”“夏历”、“殷历”等词目的记述而得出。 蚩尤是公元前26世纪初人,姜央、芶尤、伏羲出生比蚩尤早。为什么这些苗族祖先能这样早就发明历法呢?这是由于苗族先民在距今约七八千年前的新石器时期,亦即“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时期,就在现今的黄淮大平原从事农业生产,而农业生产受季节、气候等自然因素的制约极大。在生产力极为低下,人类驾驭自然能力极为薄弱的古代更是如此。因此苗族先民自从亊农业生产的母权制时代起,即开始注意观察季节、气候的变化,研究冷、热、阴、晴、干、湿、风、云、雨、雪、霜、雾以及旱涝形成的原因,从中摸出大自然的规律,以便安排农事,乃是必然之事。这是就历史背景而言。就个人因素而言,蚩尤、姜央、芶尤、伏羲四位苗族祖先,都是了 不起的人物。根据流传在黔东南的苗族古歌《洪水滔天》(((MMGX EB JIT BIL >)等反映,姜央和芶尤是两位治理洪水、开田开土、种植五谷的能手。为了搞好农事,他们必然要注意研究气象,懂得天时变化,这就使他们掌握发明历法的基础知识。伏羲是八卦的制作者,更是懂得气象天时,他发明历法更为容易。到了蚩尤时代,苗族社会已经发展到部落联盟阶段,农业已有更大的发展。蚩尤身为部落联盟首领,担负民族繁荣大业,一方面总结前人研究大自然的成就,一方面发挥个人的聪明才智,制定更完善的历法,指导农业生产,成就最大,因而〈蚩尤的传说 > 才歌颂他是“呼风唤雨,在天懂地,明晓阴阳”的大神(隆案:《管子》说蚩尤知天时,证明苗族传说可信),说他发明的(蚩书 > 中就有“历算”的内容。    

蚩尤不仅运用天时气象服务于农业,同时也运用天时气象进行战争。对此,汉族史籍曾有许多记载,如“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弥三日,军人皆惑“蚩尤幻变多端,徵风召雨,吹烟喷雾,黄帝众大迷。” [34]“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 [35]与黄帝作战等等。〈蚩尤的传说〉—书中也有许多蚩尤呼风唤雨与赤龙公、黄龙公(指炎黄二帝)作战的传说。这些记载与传说,应作如下理解:即蚩尤懂得天时气象,知道几时刮大风,何时降大雨,哪里起大雾,然后把黄帝的

军马引诱到风雨交加、大雾迷茫之中去进行作战的夸张描写。这就说明,早在四千多年以前,蚩尤就已经是能运用天时进行作战的“战神”。


三、中原百姓对蚩尤的怀念景仰与

历代帝王对蚩尤的立庙祭祀蚩尤的形象,尽管被一些顽固坚持“尊王攘夷”与“成王败寇”思想的文人,作了种种歪曲、诬蔑与丑化,但老百姓却并不受这些东西所左有,而是有着他们自己的看法,并采取各种方式来表达他们对蚩尤的怀念和崇敬,然后又被另外一些并不那么遵循“王道”的文人所采录,记载在一些史籍中,从而在重重迷雾中闪烁着蚩尤的的光彩。《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载:“有宋山者,有木生山上,名曰枫木。枫木,蚩尤所弃其桎拮。”郭璞注:“蚩尤为黄帝所得,械而杀之,已摘其械,化而为树也。”这无疑是赞誉蚩尤,说他虽死,但其英魂永远存在,有如草木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大部分汉族史籍中都说蚩尤在涿鹿战败被杀,但《路史.后纪四》却说:“傅战执尤于中冀而殊之,爰谓之解。”沈括(梦溪笔谈》卷三说:“’解州盐泽,卤色正赤,俚俗谓之‘蚩尤血’。”这是说黄帝在中冀捉得蚩尤后,将他杀死,砍下头颅,�**其身首异处,分解为二,因此老百姓将蚩尤牺牲的地方起名为“解”(即今山西南部解县),表示永远怀念蚩尤。解县附近有个盐地,叫做解池,方圆百余里,盐池水呈红色,不论天如何干旱那池水也落不下去,天如何下雨池水也漫不上来。老百姓说那是蚩尤被杀时流下的血,把蚩尤形容成顶天立地般的巨人,流出的血装满整个大湖,永不干涸,也不漫出来淹没庄稼危害百姓。黄帝把蚩尤擒杀,身首异处以后,老百姓把他的头颅和身子抬回现今的山东,头颅在寿张县(49),身子埋在巨野县。《绎史》卷五引〈皇览〉说:“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阚乡城中,高七尺,民常以十月祀之,有赤气出,如匹练绛,民名“蚩尤旗”肩脾冢在酉阳郡巨野县,重聚大小与阚冢等。”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十月祀之”正和苗族现今苗族过的苗年。而“有赤气出,如匹练绛;民名‘蚩尤旗’”,正是歌颂蚩尤精神不死,高举旗帜,继续战斗。:仿昉《述异记》卷上说:“今冀州人掘得髑骸,如铜铸者,即蚩尤之骨也。今有蚩尤�**,长二寸,坚不可碎。”这是歌颂蚩尤是硬汉,是巨人,如何的武勇神威。(述异记》还说:“今冀州乐名‘蚩尤戏’,其民两两三三,头戴牛角相抵,汉造角抵戏,盖其遗制也。”这是老百姓把蚩尤作战时的英勇形象再琬在舞台上。此外,老百姓还在山西西南部绛县涑水河畔和山东寿张县立蚩尤庙,年年祭祀。以上这些传说和遗迹与蚩尤战畋被擒杀后,逃亡和流离到各地的苗族先民及其后裔所怀念和歌颂蚩尤的传说也有相似之处,当然后者在数量上也就更多,其中有的已如前述,有的已记载于〈蚩允的传说〉一书中,这里就不赘述。

在老百姓方面是这样,而从历代帝王方面来看,由于蚩尤的发明和神威,也由于征伐和为着巩固自己的统治,历代帝王们也对蚩尤作了种种了推崇。在这些历代帝王中,首先是黄帝。黄帝虽然是那场涿鹿大战的胜利者,但却难以控制“八方万邦”,安定天下,不得已助于蚩尤〈龙鱼河图>说:“蚩尤殁后,天下复扰乱,黄帝逐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邦皆为弭服。”这就说明当年蚩尤威望很高,“八方万邦”都拥护他。黄帝威望不高,“八方万邦”都不服从他,要搞动乱,黄帝不得已画蚩尤形象,拿到各地张贴昭示[说蚩尤还活着,没有死,“八方万邦”才安定下来,黄帝才能进行统治。这说明黄帝不仅在军事上崇拜蚩尤,在民心道义,上也敬佩蚩尤。《周礼春官•肆师》条云:“祭表貉则为神位。”郑玄注:“貉,师祭也……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增位也,其神盖蚩虫尤(蚩虫尤即蚩尤,郑注以“虫尤”代“尤”,盖取“蚩!’的贬义,丑化蚩尤“-—笔者注)。这说明周武王等周天子每次出征时,都要举行誓师仪式,祭祀创造军法的战神,祈祷增强气势,争取胜利,而这创造军法的战神就是蚩尤。《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云:秦代祭东方八神将,“三曰兵主•祠蚩尤”。这是说秦代所祭的东方八将中,第三位主持军事的神将就是蚩尤,专门立祠祭祀。《史官•封禅书》还说:“天下已定……令祝官主蚩尤之祠于长安。”这是说秦始皇统—六国后,下令负责主持祭祀之官在长安立庙祭祀蚩尤,感谢蚩尤在天之灵帮助自己统一中国。(隆案:《汉书•郊祀志》 >(白衲本)说是刘邦在长安立祠祀蚩尤,不是秦始皇在长安立祠祀蚩尤。)《史记•高祖本纪》云:“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这是说汉高祖刘邦在其家乡沛县立庙堂祭祀蚩尤,杀牲以血涂鼓抹旗庆功。(宋史•礼志>云:“太宗征河东…•••用少牢一,祭蚩尤祃牙。”这是说太宗赵光义出征河东(泛指陕西山西间黄河以东地区——筹者注)时,举行誓师仪式,杀猪祭祀蚩尤,祈求胜利。由此观之,从黄帝起,周武王、秦始皇、汉高祖、宋太宗等赫有名的历代帝王都崇拜蚩尤,敬佩蚩尤,把蚩尤奉为战争之神,立庙祭祀。在中国历史上,除孔子在文教上蠃得历代帝王景仰外,在武事上只有蚩尤一人赢得历代帝王如此殊荣。


结束语

五千年前涿鹿战,蚩尤被黄帝擒杀以后,他所率领的“九九八十一个兄弟”,除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因“遏绝苗民,无世在下的高压一被留在中原变为汉族外,大部分南逃后被称为“南蛮”,正如梁启超所说“南方少数民族自春秋战国通称曰‘蛮’,泰半皆苗之裔也。”一部分被称为“东夷”,所以才有禹征三

苗,东夷不出兵之说;另一部分逃往北方,“轩辕去蚩尤之凶,迁其善者于邹屠之地,迁其恶者于北之乡”[50],以后变为“北狄”还有一部分被“窜三苗于三危,以变氐羌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即成为以后的“西戎。在五千年的历史进程中,这“东夷、西戎”、“南蛮、北狄”,都各有自己的建树,也都各有自己的兴衰,对此拙文不想多作论述。最近河北涿鹿县建立炎帝、黄帝、蚩尤三祖堂,笔者认为这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举措,同时也说明涿鹿县领导班子和涿鹿人民的胸怀与眼光是何等的宽广与深远。笔者相信这将进一步加强中华民族的团结,从而�**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注: 

[1] 见马克思〈糜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 1

[2] 见(高尔基与民间文学〉,中国文艺出版社1980年版。

[3] 见马学良〈编写〈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史〉想到的。

[4] 根据1990年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査,全国苗族人口为7398035人。

[5] 东方苗语“gid nangl”,泛指现今江苏彳安酷北部地区。

[6] [29]黄水浑水,苗语“eb fangx eb nied”泛指黄淮中下游一带。

[7] 见拙著(试论苗族的原始居地〉载〈苗侗文坛〉1993年第4期。

[8] 见范文斓(中国通史〉第一册和〈辞海〉“黄帝”、“炎帝”辞目。

[9] 见〈辞海〉“越”辞条。 ‘

[10] 这两名的苗语诗为 “ghet saof saof jangx diongl, wuk saof saof jangx bil" .

[11] [36]见太平御览卷七九引(龙鱼河图〉。

[12] [37]见任昉〈述异记〉卷上。

[13] 见(绎史〉卷五引〈归藏〉。

[14] [42]见〈通典•乐典〉。

[15] 见〈路史•后记四•蚩尤传〉,〈史记•五帝本纪〉,〈吕氏春秋•先识〉

[16] [16] [43]见〈路史•后记四•蚩尤传〉。

[19] [47]见<太平御览〉卷十五引《黄帝元女战法〉。

[20] [30]见〈蛮尤的传说〉,贵州民族出版1989年版。 ,

[21]见王桐龄〈中国民族史〉。

[22] 见宋炳文〈中国民族史〉。

[23] 见章钦(中国古代史〉。

[24]见夏曾佑〈中国古代史〉。 ,

[25]见〈辞海〉“母权制”、“父权制新石器时代”条目。

[26]姜七造字教人歌苗文:“baix nent hveb hsat dol,maix ghet vangb ait leil,ghangx diot fangb diot vangl, vux(d)di0t khab diot nil, naix not qeb dot jul, dongx zent(k)bub ghet leil。"

[28]见(开亲歌〉,黔东南黄平、施乘、镇远三县民族事务委员会编印。

[31]如见东夷族即苗族,笔者在〈试论苗族的原始居地〉(见注[7])中已略谈及,今居将撰专文论述。

[32]张志发提供。

「33] [40]见〈太平御览>卷十五引〈志林〉。

[34] [41]见〈广博物志〉卷九引〈玄女法〉。 y

[35] [44]见〈山海经•大荒北经〉。

[38]见马缟〈中华古今注〉。

「39]见苏鹗〈苏氏演义〉。

[45]见(山海经•大荒东经>。

[46]见〈龙渔河图〉。

[48]见《辞海》“黎民”辞目;“黎民,杨筠如(尚书核诂〉云:‘黎民当即九黎之民’”

[49]寿张县,在今山东西北部黄河北岸,1964年撤销县治,并入阳谷县和河南范县。

[50] (拾遗记〉卷十。 •

——原载〈南风〉199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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