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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文化圣地—石门坎

发表日期:2015-6-17浏览次数:478次

来源: 李玉琳博客  

我在军区的同族兄弟熊林(苗族)告诉我说,他应安顺几个苗族朋友之邀参加了一个新年聚会。与会者除都是苗族同胞外还有一大批来自欧洲和美国的外国人。可这批外国人在这个聚会上和我们苗人全无一点语言障碍。他们操着流利的苗语和大家庆贺新年的到来。他们唱着苗族先民流传至今的苗歌、一起高声朗诵着苗民千百年来祖先战争的长诗、一起讲着蚩尤大战黄炎二帝的悲壮战歌————。总之,如果只听说话而不看本人,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一群来自欧洲和美国的洋人。他们讲起苗族的历史就跟说他们自己的历史一样熟悉,苗族文化在他们身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比中国人,甚至比中国的苗人还要渊博。

他们说,这些东西都是老辈人传给他们的。说苗语都是从小老人就一直在教,包括苗族先民的长诗、苗歌---------等等。有的人在家庭这个小圈子里一直都是用苗语交谈。所以,他们在中国和苗民在一起就象是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那种亲切是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我突然想到十年前的一件事:安顺紫云,一个风光绮丽的苗乡。一群外国人被格凸河秀丽的两岸景色吸引,便弃舟登岸。恰缝苗寨婚宴,山民邀其入席。告别时苗民送出寨门,挥手间,苗民用苗语说道:“慢走,欢迎再来”!刹那间,洋人中数人如被电击,狂奔而回,也用标准的苗语发问:“刚才你们说什么?你们怎么会说我们的土语”?随后,这群来自大洋彼岸的白人马上返回寨子,和大家彻夜长谈。他们说到了祖先、苗家历史上的英雄、苗族的神话传说、苗家的谚语--------无一不是相同的。

标准的苗语、相同的文化、一样的风俗-----把陪同这批外国人的贵州民族学院的翻译老师惊得目瞪口呆。这位老师想向上级汇报又苦于手机信号不好,苦熬到天亮跑到山顶借强劲的信号报告给了省里有关部门。可最后没有引起重视,此事不了了之。但从此以后,几乎每年都有来自澳洲、欧洲、美国的外国人聚会安顺,大家共同说着亲切的苗语、喝着粗糙的土碗米酒、唱着洪亮的苗歌、高声朗诵着祖先的长诗迎接新年的是到来。

熊林兄弟是军官,不便多和外国人接触。但洋人能说苗语他一直想不通。

其实,洋人说苗语不希奇,只要了解我们苗族的历史是不难理解的。在人类学研究中,国际学术界一直有这样的说法:人类有两大苦难民族,一个是发源于两河流域(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的犹太民族;再一个就是发源于黄河流域的苗族。这两个民族的家园都被外族掠夺并被赶出了他们的生活地,数千年一直不断的被追杀(比如,国民党军队就曾在海南大肆屠杀苗民,少女被强奸后用刺刀剖开腹部取走肝脏,说吃苗肝可以治病)。综观这两个民族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漫长的战争史和迁徙史。

国外学术界的重视使苗族及苗族文化墙内开花墙外香。于是,一大批西方传教士在教会“把上帝的福音传达给世界上所有受苦难的人”之精神感召下,不畏艰难的走入了连中国人都不愿意涉足的贵州封闭山区。

但凡喜欢研究苗族文化的人都不会不知道一个地方————石门坎

数百年前,欧洲人可能不知道中国的上海,但一定知道中国的石门坎,在欧洲各国,只要在邮件上写上“中国石门坎收”就一定能准确送到。

这是个地处贵州毕节偏远大山深处的苗民区。就在这里,一个身穿苗衣,说着一口流利苗语的英国人柏格里牧师(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学会了苗语),还有许许多多来自西方的牧师,他们把石门坎变成了几乎和西方一样先进的世外桃源。先进的文化、先进的世界观、先进的科技使苗族在其发展的历史上有了一次比汉民族还先进的短暂时期。

那时,石门坎有了自己的医院;汉族还在用花草虫鳖等中药治病时;石门坎已经用上了颗粒药、胶囊药了;望、闻、问、切独霸中国时,石门坎已经使用了听诊器、血压计、温度计了。还广泛的使用抗生素处理伤口。身穿苗衣外罩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石门坎已经不新鲜。

麻风病在中国一直是难以治疗的疾病,汉族地区对待麻风病人是方法是比较野蛮的。为了彻底消除麻风传染源,人们往往以“外出就医”为借口哄骗病人上骄,然后抬到一荒芜人烟之处,事先燃上一堆大火,猛然连人带轿架在雄雄的大火上。病人惨叫声响彻山谷,大家还不断往上浇着燃油。

可在石门坎,苗民们建立了一座麻风病康复医院。(左图为电脑着色老照片--麻风医院苗民护士)由英国传教士张道惠组织创办,苗族学生安如富由石门坎光华中学毕业后外出经商至富后,听说石门坎要办一所麻风病医院,便出资购买了石门坎教会对面山的一匹荒坡,作为麻风病医院的院址。为了使病人尽快康复,医院还对病人进行心理矫正。石门坎光华中学的学生还不定期的到康复医院进行文艺演出。不少病人通过治疗最后回到家里和亲人团聚。1951年新中国成立后医院被政府接管,后来倒闭了。石门坎还有自己的医学护理学校。学制有半年和两年不等。这里走出了两个苗族医学博士(左图为石门坎自己培养的苗族医学博士张超伦及他用苗文写的作业)。

云南昭通医院院长就是石门坎的学生;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亲笔签发的第240号任命书,就是任命张超伦为贵州省军政委员会委员兼贵州省卫生厅厅长。他也是石门坎的学生。

当中国各地的学生还在摇头晃脑得读四书五经的时候,石门坎已经开办了自己的学校。而且是最先进的分班教学。光华小学、光华中学走出了无数的人才。无论是光华小学、光华中学还是医学护理学校的考试,各年级的试卷均由英国天主教会下属的教委会出题并组织人员评卷。

当年李鸿章收到世界体育锦标赛邀请书时,问遍他所能问的每一个人,可无一人知道“体育”为何物。只好诡称“本国事务繁忙,不宜赴会”。而这时,石门坎每年的苗年大节上必会有艺术节同时举行,有芦笙、有提琴、有黑管、有钢琴、有小号-------几乎所有的西洋乐器都能在艺术节上找到,(学校开有艺术修养课)。最吸引人的重头戏就是人山人海的足球比赛。大家脱下苗装,换上运动服。前锋、后卫、助攻、守门员腾空救球、点球、角球等有板有眼。石门坎有了数支足球队和标准的足球场。同时,还建有人工游泳池。

  四川军阀扬森听说贵州石门坎苗民有支足球队,大感惊奇,继而大笑。于是率领他青一色由军人组成的足球队来访。恰逢农忙,主力队员都在地里忙收割。只好先安排他们住进当时石门坎专门接待外宾的住所,相当于今天的招待所。每天好茶好饭伺候着。这些大兵每天都到足球场练球,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无理的驱赶在球场上踢球的学生。双方发生争执,随后提出赛球,胜者为球场使用者。比赛结果,扬森队以1 :2告负。扬森叹到:自组织足球队以来,在全国比赛中至今没有输过,没想到第一次就输在石门坎而且还不是输给主力球队。当夜就带领球队返回了四川。

很多人都知道苗族没有文字。但在石门坎就诞生了苗族文字。柏格理等外国牧师和一大批苗民学者经过努力。创编了苗族文字,学术界称“老苗文”。直到今天,许多欧洲人与石门坎的老乡在电话上不但使用苗语,在通信时也一直使用这套文字。新中国成立后曾经由中央创编过苗文。但一直无法推广,原因就是柏格里文字已经深入人心了。 (下图就是用苗文编写的课本及用苗文写的作文。今天人们聚会也用苗文做标语横幅)


大批欧美传教士来到中国,固然是因为清朝政府的腐败无能导致了西方的文化侵略。但他们也在无意中把西方先进的文化思想带进了中国,汉民族几千年来儒家思想的统治地位无法撼动,西方便把注意里转到了儒家思想几乎为零的苗族地区,轻而一举就征服了苗民。先进的理念、先进的科技、先进的教育体制也随之而来,造就了石门坎在短短的二十年就追赶上了汉民族。成就了石门坎比汉文化更先进的、带有西方科技性质的苗文化。


 当年在石门坎出生的大量外国传教士的孩子,他们穿苗装、说苗语和当地石门坎的苗族孩子一起玩耍,一起放牛;一起下河游泳、一起上树;一起读书。一口标准的苗语几乎就是他们的母语。时至今日,在欧美各国,这些孩子的孩子们也是一口流利的苗语。他们从长辈们那里知道自己出生在中国的石门坎。老辈人就一直教他们唱苗歌、说苗语。他们把说苗语看成是自己家族最了不起的事。石门坎成了他们的牵挂。现代化的通讯使他们和石门坎的距离近了。通信、电话、视频往来不短。苗语、苗文是他们共同的语言。现在,石门坎经常要接待来自国外的这些“石门坎的亲人”。其热闹程度不压于过年。所以,外国人说苗语也就不希奇了。  当年的石门坎被欧美各大报纸竟相称为“西南苗族最高文化区”、“苗族文化复兴圣地”、“海外天国”、“香港第二”。可如今,我只能站在山冈上看着那一段段的残檐断壁追思苗民先辈们的足迹。拂开那齐腰的乱草,才隐约看见当年人们踏出的青石板路。走进一座座早已人去楼空、破败不堪的教室、病房,我不由得泪流满面;站在那宽广的,如今杂草丛生的足球场上,我的心都碎了,整个人仿佛就象被抽走了灵魂般难受。这种难受只有我们苗家儿女才感受得到。我们苗人的发展怎么就这么难呀!!

1948年7月7日那场山崩地裂的大地震,一夜之间把石门坎翻了个底朝天,四周大山跨塌的山石把美丽的石门坎掩埋在大地的深处,就象大西洲、就象亚特兰缔斯。

新中国出于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需要,提出“中国的宗教由中国自己处理”。在石门坎工作的所有外国人全部被驱逐出了石门坎、驱逐出了中国,这也在客观上加速了石门坎文化的陨落。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美丽的夜空,短暂的生命本身是美丽的,同时也给人们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如若不是这些变故,这个被西方人称为“香港第二”石门坎苗民区,一定还能焕发出更加辉煌的文明之光的。

(2011-09-23 08: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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